那会儿，网上可真是五花八门，各种小服务商冒出来，声称给你一个个人免费建站空间。别提多激动了！赶紧去注册一个，拿到的往往是一个长得离谱的二级域名，比如`你的名字.某个冷门服务商的名字.com`或者干脆`.cn.cx`之类的，看着就没啥专业样儿，但谁管那么多呢？能有个自己的“地盘”，能把写好的HTML页面——哪怕是notepad里手打的，配上几个贼大的、不知道从哪个图库抠来的jpg图片——传上去，然后告诉同学：“喂，快来看我做的网站！” 那感觉，就跟拥有了全世界一样。
你以为的免费空间是天堂？呵呵，少年，想多了。那都是泪。首先，空间小得可怜，给个几MB就算良心了，想放几张高清图？做梦吧！更别说音频、视频这种“大块头”了。稍微来几个人访问，流量就给你跑爆了。然后就是那个烦人的广告！服务商总得吃饭吧？于是你的网站上方、下方、甚至侧边栏，密密麻麻地贴满了跟你的内容八竿子打不着的牛皮癣广告，弹窗更是家常便饭，有时甚至会直接跳转到广告页面，恶心死个人。你想自己放点儿Google AdSense赚点儿小钱？门儿都没有，那是人家的地盘，人家说了算。
还有速度。那叫一个感人！服务器可能就蜗居在某个小角落，带宽窄得跟面条似的。你点个链接，转啊转啊，半天才能加载出来。要是再遇上个高峰期，得，直接给你来个“无法访问”，或者干脆服务商跑路了。是的，跑路！这事儿在免费空间那会儿可太常见了。你吭哧吭哧花了好几天甚至好几个星期做好的网站，可能第二天就人间蒸发了，连声招呼都不打，欲哭无泪啊。数据备份？在那时候的认知里，那都是高级玩家才考虑的事儿，我们这种用免费空间的，哪有那条件和意识？
不过，话又说回来，即使有这样那样的坑，个人免费建站空间还是培养了一大批最早的个人站长和互联网弄潮儿。多少人就是从这些简陋甚至粗糙的免费空间开始，学会了HTML、CSS，学会了怎么上传文件（那会儿还得用FTP呢！），学会了怎么优化图片大小，怎么跟各种奇葩的限制斗智斗勇。那段经历，虽然苦涩，但也充满了探索的乐趣和成就感。它降低了门槛，让普通人也能尝试在网上发出自己的声音，展示自己的爱好，搭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天地。
时至今日，提起个人免费建站空间，感觉就复杂多了。现在还有吗？当然有，只不过形态变了好多。你可能会想到GitHub Pages，这个算是技术宅们的福音，用Git管理代码，直接部署静态页面，免费，而且没广告，速度也挺快（毕竟背靠GitHub）。但它门槛相对高点儿，得会点儿技术，纯小白可能摸不着头脑。再就是各种“免费建站平台”提供的免费版本，比如Wix、Weebly、Strikingly之类的。这些更多是傻瓜式编辑器，拖拖拽拽就能出个页面，方便是方便，但“空间”的概念淡化了，你更像是租用了他们平台上的一个展示位，自由度嘛… 有限。而且免费版本通常功能阉割得厉害，模板选择少，想用点儿进阶功能？付费！域名也通常是你网站名+平台名，要想用自己的域名？还是得付费！甚至有些还会在页面底部留下他们的Powered by标识，你想去掉？嗯，你懂的。
那，现在还有纯粹提供文件存储和HTTP访问的个人免费建站空间服务商吗？有，但少之又少，而且很多都活得战战兢兢。毕竟运营服务器是需要真金白银的投入，免费流量带来的收益微乎其微，甚至不如直接卖广告或者引流到付费服务。活下来的，可能就是靠情怀，或者作为某个付费服务体系里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免费入口。它们可能依然空间小、流量限制多、速度慢，甚至连HTTPS都不支持（这在现在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用它们来建个正儿八经的网站？基本没戏。放个静态简历页面？勉强可以。当个图床？分分钟给你限速或者封禁。
所以，现在的个人免费建站空间，在我看来，更像是一种“体验券”或者“试水工具”。它不再是当年那个承载着无数个人梦想的、虽然简陋但充满可能性的原始聚落。它更多是平台用来吸引你注意力、让你初步尝试他们服务的一个钩子。一旦你想做得像样点儿，稍微有点儿流量，或者想去掉那些碍眼的广告和标识，对不起，掏钱吧。这很商业，很现实，但也确实少了点儿当年那种纯粹和野性。
说到底，免费的东西，往往是最贵的。你省了钱，但付出了时间、精力，忍受了各种限制和不确定性。对于真正想长期运营一个网站、积累内容和访客的人来说，花点儿小钱租个靠谱的虚拟主机或者轻量级服务器，买个自己的域名，可能是更明智的选择。一两百块钱一年，就能获得一个相对稳定、空间够用、流量充足、还没广告的个人建站空间，相比免费带来的折腾和风险，这点儿投入实在不算什么。
不过，如果你只是想随便搭个页面玩玩儿，或者想在网上有个地方放点儿零碎东西，又或者就是想体验一下“建站”是个啥感觉，对速度、稳定性和美观度没啥要求，那现在的某些个人免费建站空间或者免费建站平台的免费版本，倒也还能用。只是别抱太高期望，把它当成一个学习的跳板、一个临时的草稿箱就好。别指望它能长久，更别把特别重要的东西寄托在上面。
免费，有时是一种诱惑，有时是一种陷阱。在个人免费建站空间这件事儿上，这两种属性都体现得淋漓尽致。它开启了一个时代，承载了一代人的记忆，但如今，它更多的是在商业逻辑下苟延残喘，或者以另一种面貌（比如静态托管）服务于特定人群。那个充满自由和可能性的个人免费建站空间时代，或许真的已经过去了，只留在我们的回忆里，成为一个带着点儿土味儿，但又让人怀念的符号。